周末读史丨张作霖死后为何多年才被安葬?

来源:山东政协

2019-11-09 11:16

发表于山东

  1928年6月3日,北洋政府最后一位统治者、奉系军阀首脑张作霖匆匆从北京返回奉天(今沈阳),途中在皇姑屯附近遇炸,不久身亡,其子张学良随之接手东北军政大权。

  张作霖死后一直没有安葬,“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军队占领了东北,张学良从此再也没有回到家乡,张作霖身后之事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张作霖去世后为什么没有立即下葬?后来又是谁安葬了他呢?

  张作霖

  皇姑屯遇袭之谜

  1928年6月初,面对北伐军的锐利攻势,张作霖决定退出北京回关外。6月2日,张作霖发出息战通电,政务交给国务院摄行,军事由各军团长负责,国事“悉听国民裁决”。

  生性多疑的张作霖知道日本人早有不利于己之心,于是故布疑阵,先是宣称6月1日离京,专列升火待发;后又改期2日启程。但直到3日凌晨2时,张作霖才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了火车,留下杨宇霆、张学良等人在京与国民革命军接洽,安排和平入城接收事宜。

  6月4日凌晨5时半,张作霖专列在沈阳附近的皇姑屯突遭炸弹袭击,专列4号至7号车厢被炸得粉碎。张作霖身受重伤,同行的黑龙江督军吴俊升当场身亡。

  从北京至奉天的京奉铁路沿线,有奉系军队重兵把守,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警卫如此严密,张作霖专列为什么还会遭到炸弹袭击呢?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复杂,只要了解皇姑屯爆炸地的地理位置就会一清二楚。张作霖殒命处名叫三洞桥,又名老道口。所谓三洞桥,其中两个洞跑火车,一个洞走行人和汽车。三洞桥下面是京奉铁路,连接奉天和北京,这条铁路由奉军负责警备,张作霖就是从这条路上回东北的;三洞桥上面是南满铁路,连接长春和大连,这条路是日本人管理的,中国政府无权干预,南满铁路的警备由日本关东军负责。也就是说,三洞桥是东北军警备铁路的一个盲点,后来史料证明,日本人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在三洞桥安置了250磅烈性炸药,东北军对此一无所知。6月4日凌晨,张作霖专列如期而至,在三洞桥500米外哨所里的日本关东军独立守备队扭动开关,一声巨响,三洞桥厚重的桥面砸中张作霖所在车厢,列车出轨——这就是张作霖遇炸身亡的主要经过。

  匆匆赶来的奉天宪兵司令齐恩铭从破钢碎铁中找到张作霖,立即将其送回大帅府。正准备迎接大帅回家的女眷慌作一团,张作霖五夫人寿懿哭成泪人。她最受张作霖宠爱,张作霖遇刺后说了几句话,副官只听懂这样一句:“我到家,看看小五。”这个小五指的就是寿懿。张作霖对寿懿说:“我的两条腿没有了,看来不行了,告诉小六子(张学良),以国事为重,好好干吧,我这臭皮囊不算什么!”说完便死去了,年仅54岁。

  东北军政要人认为此事背后一定有日本人的身影,所以他们达成了共识,张作霖身亡之事绝对不能让日本人知道,否则他们可能会趁机制造事端。这些东北大员决定,在张学良回奉天以前,一定要严守秘密。奉天督军公署随之发布公告:“主座身受微伤,但精神尚好。”大帅府一片安稳,医官天天更新药方,厨房照常送去大帅爱吃的饭菜。日本人糊涂了,难道真的没有炸死张作霖?他们派人去帅府观察,五夫人寿懿浓妆艳抹,高高兴兴地招待前来探视的日本高官夫人,那些日本女人远远看见卧房内灯火通明,张作霖侧身躺在床上,旁边放着烟枪和水果。

  日本人这才相信张作霖真的没死,所以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6月19日,远在北京的张学良回到奉天,随即公布了张作霖死讯,大帅府一片缟素,日本人这才恍然大悟。

  被炸的张作霖专车

  张学良为父亲修建“元帅林”

  张作霖死后,因还未修陵墓,所以灵柩暂厝大帅府东厢房。

  其实张家在锦县驿马坊有块墓地,民国初年张作霖刚刚发迹时,让姐夫吴永恩负责为张氏家族择地建坟。吴永恩选中了位于驿马坊的一块地皮,由张作霖出资买下,建起了张家坟地。后来,张作霖将其母和原配赵氏(张学良生母)移葬此地。这处坟地大约占地十几亩,周围是果园和耕地,作为张作霖的墓地显然过于逼仄,与其身份不相符合。

  于是张学良委托了许多风水先生,遍勘辽沈一带的名山大川,最后选中了抚顺章党附近一块高地。这里风景优美,对面铁背山,脚下浑河水,四周峰峦起伏,林木葳蕤。据风水先生称,此地“前照铁背山,后坐金龙湾,东有凤凰泊,西有金沙滩”,是块难得的宝地。张学良、张作相等东北大佬及张作霖五夫人专门前往查看,也觉得此处甚好,决定作为张作霖陵园。

  1929年5月,在张作霖周年忌日以前,张学良开始为父亲修建陵墓。因为张作霖生前曾任“安国军政府大元帅”,所以此地被称为“元帅林”,也称“雨亭(张作霖字雨亭)纪念公园”。

  在张学良主持下,东北成立了大元帅葬仪筹备处,东北官银号总办彭贤为总办,计划投资1400多万元,预计3年完工。为保证陵园建设顺利,东北当局专门在此设立了元帅林火车站,还修建了通往工地的铁路支线和公路。中原大战后张学良入主北平,东北军从北平一些王公墓和太监庙里搜集了不少石人石兽,这些东西全被运到元帅林。

  然而,1931年秋,元帅林工程基本完工时,日本关东军发动了“九一八”事变。东北军退出东北,这座元帅林也成为一座废弃的建筑工地。20世纪50年代,辽宁省大伙房水库兴建,张作霖陵园部分被淹。

  张作霖墓园

  张景惠出面安葬张作霖

  日本人占领东北后,大帅府也被日军占用,张作霖灵柩被迁移至沈阳东关珠林寺,保存完好。

  张作霖遗骸之所以未被日军破坏,是因为日本人知道张作霖在东北人心中的分量,并且原东北军的一些高级将领也在伪满任职。这样,张作霖灵柩就一直放在珠林寺,一放就是6年。张作霖的把兄弟、伪满洲国“国务总理”张景惠不忍见张作霖孤零零躺在庙里,于是向日本人提起此事,建议将张入土,日本人同意了张景惠的建议。

  但将张作霖葬在哪里呢?元帅林显然已不合时宜,这时张景惠向日本人提议说,张家在锦县驿马坊有块墓地,埋着张作霖母亲和原配夫人,不妨将张葬在此处。日本人觉得言之有理,于是委托他全权办理。张景惠当时有个“协和会”会长的兼职,于是他便以“协和会”和老朋友的名义为张作霖筹办葬礼。

  当时张学良正在西安,他也有意将父亲葬于驿马坊,恰好吴永恩之子吴廷奎在张学良身边做事,张学良便让他回东北操办此事,并负责看管坟茔。吴廷奎回东北找到张作霖旧部,并与正操办张作霖葬礼的张景惠取得了联系。

  1937年5月3日,张景惠以“协和会”名义在奉天为张作霖举行了慰灵祭,然后将灵柩运往驿马坊,安葬在其母亲和原配墓旁。由于张作霖子女均不在东北,吴廷奎等晚辈重孝护灵而归,张作霖终于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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