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WeLens
2020-12-28 21:54
发表于山东
原标题:末班地铁里的故事
来源:WeLens
这些天,北京公布的新冠确诊患者的流调,再度让许多人感叹了一把“打工人”的心酸。
家住顺义的无症状感染者,每天地铁往返50公里通勤,光路上的时间就要花费2-3个小时,生活之奔波可见一斑。而对许多工作在大城市里的人来说,这恐怕也是常态。
根据前些天发布的一份报告,在36个全国重点城市中,共有超过1000万人正在承受60分钟以上的极端通勤之苦。北京单程平均通勤时耗47分钟,是全国唯一一个超过45分钟的城市。
高峰期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地铁,末班车上疲惫入睡的人们......地铁这个埋在城市地下的“血管”,呼啸地运载着城市里来来往往的人,也承载着他们的故事。
这天,我们去地铁上碰了碰运气,得到一些关于末班地铁的故事。这些普通人的末班地铁生活,或许也会让你看到自己的影子。

“知道今晚的末班车会来,就很安心”
孙峤设计
孙峤每天都要坐十五号线从六道口到顺义。23 点 17 上车,12 点 09 下车,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这条线承载了六道口、奥体、望京三个 CBD,再将人们汇集到一起,送往顺义。
工作时间是弹性的,有点同事会早上8点到下午 5 点下班。孙峤因为路程远且不习惯早起,经常 11 点左右才到公司,下班时间也就被推迟到 8 点。如果要加班,就要做好坐末班车的准备。
当办公室同事都走光后,他会将歌曲公放,短暂拥有办公室的整个空间。公司离地铁站有 15 分钟的步行距离,但地铁比公交让人安心的一点就是你可以准确知道它的到站时间,末班车甚至会比非末班车更准时,每次都卡点成功也成为他安全感的一部分 。
如果说 15 号线代表稳定的工作,10 号和 13 号线就代表周末。
因为是设计,他会下意识注意别人的衣着。相比于 15 号线,13 号线的人尤其是从团结湖上来的,学生还年轻人会更多,而且他们的衣着也更鲜艳,而且提着各种大包小包的农民工大爷大叔也比较少。
有几次,孙峤在 15 号线上看见一个女生,第一次是夏天,她穿着黑色的露脐短袖,带着黑色beats耳机,走得很快,出了顺义站很快就看不见了。第二次是冬天,依旧是那样与身边人截然不同的搭配。有段时间,孙峤曾非常羡慕这样看起来酷酷的女生,她们敢于将自己的小世界明晃晃地摆出来。
孙峤的小世界永远在自己的耳机和屏幕里。上了地铁,他要么戴上耳机闭目养神,听些蒸汽波或是动漫歌曲,要么就是低头玩玩游戏,比如已渐渐没了热度的动物森友会。
最近,为了缩减运营成本,老板解散了办公室,整个公司都变成在家办公。孙峤也失去了原本每周二的公司足球时间。每天早上可以不再起早腾出一个多小时的地铁时间,但也依旧会在九点左右醒来。
然后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知该做些什么。

“北京、上海、首尔三个城市的末班车”
小清流学生
从16 岁在央美附中念书开始,小清流就总是坐末班车10 号线转 14 号线,在望京站下车。
有次在地铁上她遇到一个做 IT 的人。之所以断定这一点,是因为那个人穿着格子衫、戴着厚眼睛、背着结结实实的电脑双肩包,和大家口中的 IT 男一模一样。
可能因为夜晚会放大脆弱,那位 IT 男突然坐到小清流身边诉起苦来。他说自己加班太累了生活非常辛苦,每天都坐同样一班车的同一节车厢,平时都是空荡荡的,没想到今天却遇到了一个人。
那年是 2018 年,对小清流来说那会儿的事都得以 “我小时候” 开头。关于北京的末班地铁,也带着独属小时候的快乐气息。14 号线、10 号线的末班车,代表她这一天又在快乐玩耍中结束。
有次为了接自己凌晨 4 点下机的爱豆,坐最后一班机场线去机场和朋友游荡了一整晚,看着机场椅子上和行李一起用各式姿势打盹的人,她有的是第一次“人间观察”的兴奋感。
©松阳 soyacola
让小清流长大,是因为高考。大学目标一直是北影的她,两次过线,两次因为各种奇怪原因未被录取。这让她彻底失望,决定逃离令她伤心的北京,去上海外国语大学为留学做准备。
在上海,没有了可以一起闲逛的朋友和全国最方便追星的机场,生活变得茫然很多。她将自己所在的松江大学城比喻为北京的昌平,远离市中心,是一片飞地,就和她自己一样。
这条线上有三类人:去欢乐谷的游客、去大学城的学生和去醉白池的当地人。
有次小清流突然想从徐家汇坐到终点瞧一瞧,那一路的感觉很奇妙,和大家一起在徐家汇上车,看着人群,甚至忘记已经将近 12 点。渐渐地游客在佘山下车,学生在松江大学城下车,最后小清流随着老头老太太们在醉白池下车,最后车上剩下的就只有带着行李去松江南站准备前往城市外更远地方的人。
上海这座城市就在这一列地铁中被一层层剥开。
今年 8 月,小清流来到韩国汉阳大学学影像设计。这时的她对于学习已经不再有当年对北影时的期待,甚至做好了“混学历”的准备。虽然学了一年语言,但她最熟练的一句韩语却实“不好意思,我的韩语实在不太好”。
不得不说,首尔真的和望京有点像。韩国人、韩餐、七扭八扭的街道。但却没有小时候的轻松快乐。四十多元一份的煮方便面始终让小清流觉得无法理解。就算烤肉,都好像是望京的更好吃些。
就连末班车,看着车窗外陌生的城市,听着耳边不是太懂的语言,只剩下淡淡的乡愁。

“我们把趟末班车变成蹦迪现场”
温馨增长运营
在互联网教育行业的温馨,日常就只有工作工作工作工作。
就连周六日出去玩,都常常会因为一条微信就地蹲下打开电脑。和朋友吃饭时,也总因为不停用手机而被埋怨。
所以,在地铁上她也不会拥有什么放空时间。对她来说最能休闲的机会,就是看五月天。不管是演唱会还是拼盘表演,当消息放出来后,她会第一时间掰着手指算自己该如何拼假期,需要在那之前加多少班,提前多少时间买票订酒店。就算五月天会出现在
演唱会,她去过天津、南京、青岛。虽然地方不多,但也是她大学毕业后唯一离开北京的机会。
©松阳 soyacola
她将五月天演唱会当作自己唯一的蹦迪场所,虽然是野迪,但跟着大家一起摇时,可以真的忘记工作。有次鸟巢场的演唱会结束后,她们在场馆外的广场上不愿走,一堆人聚在一起加微信拍合照,好不容易开始像地铁站走,又会因为有人突然打开自己录下来的演唱会片段而停住。
不知不觉接近 23 点,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快错过末班地铁了。一群人开始在人行道狂奔,远远看见地铁站口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关站门,赶紧大声呼喊,并在工作人员“快点快点,我等你们”的招呼中,成功赶上地铁。
地铁里已经被刚从体育场的歌迷挤满。不知是谁放起了《如果我们不曾相遇》,热情还未退去的人们合唱起来,有的还掏出了荧光棒。
他们将一场不会结束的演唱会在地铁里延续,这一首歌的时间,也让温馨可以迟一点去面对那没时间喘气的工作。

“被国安球迷挤下末班车”
富贵 设计
富贵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末班车经历都不太愉快。
第一次是 2015 年,他在星期天的晚上登上地铁,准备从管庄出发回到大钟寺的宿舍,这一路几乎横跨北京城。要从八通线转 1 号线转 2 号线再到 13 号线。前三列都很顺畅,到西直门换乘 13 号线时,富贵赶上了国安球迷散场回家。
一大群还沉浸在赛事激情中的老爷们,穿着绿色的球衣拿着喇叭,吵吵嚷嚷地将富贵这个一米八的年轻人挤出了末班地铁。后来他将这次争夺末班车失败的原因,归结为自己当时刚北漂不到半年,还太柔弱。
最后一次是 2017 年,开始在西二旗上班且刚刚失恋的富贵第一次加班。一不小心超过 10 点 22 分,没能赶上回土桥的八通线,他站在四惠东站一脸懵。出了站,旁边有两位黑车师傅吆喝着让他上车去某某村,在被拒绝后却认定他是嫌车费贵。
这样的侮辱让刚刚分手的富贵心情差到极点,直接打了 Uber 回西二旗通宵加班了。在这之后,只要加班超过 10 点,富贵就干脆不回家,在公司里点宵夜通宵干活,在一年内胖了 130 斤……那一年也成了他在北京最黑暗的记忆。
从西二旗那家大厂离职后,他再也没尝试回到西北边。对他来说那条需要不断转车的曲折线路,在深夜格外磨人。而西二旗本身,除了彻夜亮着的写字楼灯光,也只有和他一样在彻夜工作的饭馆及外卖员。
“太没生活了。”

“我喜欢观察他们在地铁上睡觉”
周琛内容运营
从 2019 年开始,周琛开始在朋友圈和 ins 上更新自己的 Subway Sleep 系列。
©周琛
想起做这个原因,是因为地铁车程实在太长。每天都要花 4 小时往返于青年路的公司与门头沟的家之间。如果不是蛋壳公寓爆雷,他至今也不会搬离那个只要 3000 元的 LOFT。因为距离太远,如果没赶上末班地铁,就意味着他要打车大出血。所以他永远会带着在庆幸中登上末班车。
经过观察,他发现地铁上睡觉的男人总是比睡觉的女人更放松。女人们总会将双腿并紧收回脚,手紧紧攥着包,如果有机会会尽量选择坐在靠边的位置,不用只靠自己保持笔直。
©周琛
男人们则会将腿分得打开,不管是坐在中间还是两边,都能睡得东倒西歪摇来晃去。
有次遇到一个彻底睡熟的男人,他原本夹着行李箱的腿渐渐松开,行李箱随着车速在车厢内滑行。有人把它推回来,它就继续在停车时往相反的地方滑走。整个车厢,最自由的就是它和那个已经整个人歪倒在椅子上的男人。
©周琛
六号线是一条从早忙到晚的线路,上班的购物的人永远把这条线挤满。末班时,青年路旁朝阳大悦城里的工作人员会下班。这群平时
阅读量:6252
打开“闪电新闻”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