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怀仁：仰望京师星空的比利时人（下）

制作观象台天文仪器

天文仪器作为观测天象不可或缺的工具，在节气历法推算上起着重要作用。可是，当时测定天体位置的浑仪和简仪，以及测量日影长度的圭表，都是明朝正统年间制造的，因年代长久多有损坏，需要修理校验。如何处置观象台上原有的仪器，成了南怀仁掌管钦天监之后面临的第一个问题。

汤若望在编制历法时，采用了360度制和60进位制，将一天的时间分为96刻度，替代了以往一天分为100刻度的做法，旧的天文仪器差错率高已经不再适用。康熙八年（1669），南怀仁向朝廷提出制造新天文仪器的计划，不久得到了准许，新仪器制造工作迅速展开。他指导工匠先用木头按每一种仪器的实际尺寸制出模型，在确认准确无误后，再用青铜浇铸。浇铸的零部件还需经过切削加工、校正等多道工序，最后才能配装。新仪器的制造和安装，耗时4年。康熙十二年（1673），随着赤道经纬仪、黄道经纬仪、地平经仪、地平纬仪（象限仪）、纪限仪和天体仪6件仪器在观象台上安放完毕，整体工程顺利竣工。

为了帮助中国官员熟悉使用这些仪器，在制造和安装观象台新仪器的同时，南怀仁还将各种仪器的制造原理、安装和使用方法等，详细记述，绘图立说，并于康熙十三年（1674）将16卷《灵台仪象志》进呈康熙皇帝。该书除了记录星象和天文仪器的制造方法，还记载了许多新奇的物理知识和仪器。例如，现在中学物理课本中提到的比重、单摆和自由落体运动，还有温度计、湿度计、光的折射和色散现象等方面的知识。

为表彰南怀仁制造天文仪器方面的贡献，康熙皇帝授予他太常寺卿职衔，赞他勤劳可嘉，所制造的仪器对天文历法大有裨益，可传永久。

南怀仁制造的仪器与16世纪末丹麦天文学家第谷所使用的观测仪器极为相似，装饰方面则具有中西文化交融的特色。尽管当时还未引进欧洲的望远镜技术，但是较传统的天文仪器在制造和精度上都有很大提升。利用这些仪器，中国天文学家进行了长达200 年的观测工作。

北京古观象台黄道经纬仪（王韧洁 摄）

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德法两国侵略者曾把这6 件仪器连同地平经纬仪、玑衡抚辰仪以及台下的浑仪、简仪平分，各劫走5 件。法国将仪器运至法国驻华大使馆，1902年归还中国。而德国则将仪器运至波茨坦离宫展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根据《凡尔赛和约》规定，1921年被德国掠走的这些仪器才归还中国。今天，这6件仪器仍然陈列在北京古观象台上，成为东西方科技文化交流的历史见证。

为平定三藩铸造火炮

康熙十二年（1673），为维护国家统一加强中央集权，康熙皇帝下令撤藩。同年十一月，镇守云南的平西王吴三桂举兵叛乱。不久，靖南王耿精忠和平南王尚可喜之子尚之信起兵响应，“三藩之乱”爆发。在这种严峻形势下，康熙皇帝决定用武力平叛。考虑到吴三桂在云南经营多年，实力强大，加之叛军盘踞湖广、江西等地，易守难攻，平定叛乱必须要改进武器装备，特别要制造轻便火炮，以便清军在跋山涉水时使用。

康熙十三年（1674），南怀仁接到康熙皇帝的任命，令他尽心竭力制作一批轻型火炮。不久，南怀仁就制造出“轻巧木炮”样式进呈。为了尽可能减轻重量，除了炮筒等必要部件外，炮身多用木头制成。康熙十四年（1675），他与内大臣等人奉命到卢沟桥炮场测验，用木炮样品连放100弹，结果有90发命中靶心。铁弹穿透4寸（约13厘米）厚的木板，射入地下数尺深，而炮身坚固无损。康熙皇帝得知这一消息后，传旨按此样式制造。由于战事紧张，在南怀仁的指导下，朝廷派了大批工匠日夜赶制这种威力大又轻巧的火炮。

陕西提督王辅臣叛乱后，陕西战场急需当时威力最大的火炮——红衣大炮 。南怀仁带领工匠，只用了不到1个月的时间，便造出20门红衣大炮送往陕西。当月，清军准备进攻湖南，此时吴三桂的部将夏国相固守萍乡，十分难攻。在清军上疏请求增援后，南怀仁的大炮立即被运往平叛前线。这些大炮威力毕现，萍乡很快被攻克。吴三桂叛军的领地被分隔成两半，优势不再。不久，捷报从各地传至京师，红衣大炮的神威也传遍中国。

康熙十八年（1679）初，清军收复岳州，湖南大局已定。八月，康熙皇帝开始为进攻台湾做准备，令湖广运送20门西洋炮至福建。康熙二十年（1681），南怀仁又督造了240门“神威将军”炮。观看试放后，康熙皇帝大加夸赞：“尔向年制造各炮，陕西、湖广、江西等省已有功效。见今所制新炮，从未有如此之准者。”次年，授予南怀仁工部右侍郎职衔。

《清文献通考》和《大清会典事例》中有这样的描述，自康熙十四年至六十年（1675—1721），清政府共制造各类火炮905门，其中南怀仁参与制造566门，超过了总数的一半。如今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的一门“武成永固大将军”炮就是南怀仁制造的，欧洲各大博物馆中也藏有他制造的大炮17 门，不过这些大炮都是1900年八国联军从中国掠走的。

康熙二十七年（1688），南怀仁因病逝世。康熙皇帝深感痛惜，特颁上谕一道，称他奉职勤劳始终不渝，赐谥号“勤敏”，以褒奖其功绩。这是在明清两代众多来华传教士中，南怀仁独享的殊荣。

文章引自：《国际友人在北京》，北京出版社2020年版。

北京新闻

闪电新闻专栏

阅读量：41.4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