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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走基层】跟非典型“智囊团”在岩溶矿山治“水龙”

来源:闪电新闻

2026-02-24 08:00

发表于山东

  

【编者按】矿山告急、鱼塘漏水、农田被淹……在距离山东2000多公里外的广西壮族自治区,有一支由山东大学教师和硕博研究生组成的攻坚团队,正与矿山地下水患“鏖战”。“国家需要的地方就是战场,去工程一线直面真实科学问题!”山东大学岩土团队临危受命,用科技利器实实在在为企业、为百姓解决难题,让大家可以过个好年。今天的新春走基层,跟记者走进岩溶矿山,和山大岩土团队一起去治水,记录这个年轻“地下尖兵”团队不畏条件艰难,奋勇科研攻关,把论文写在国家需要地方的故事。

齐鲁网·闪电新闻2月24日讯 春节前,一条从广西发来的现场视频,牵动了不少人的心弦。

山东大学岩土与地下工程研究院、齐鲁交通学院教授李召峰老师迅速启程,跋涉2000多公里,去广西和团队师生汇合——一起治“水龙”。

从山东到广西,像这样的千里奔赴,李召峰仅在2025年,就用51次的往返记录打败了全国99.43%的旅客。几天前,刚回学校搞定一批博士论文答辩,李老师又被紧急召回学校在广西的矿山治水项目。

“就在三天前,矿山上出现了一个大的岩溶涌水点,每天大约11万方,咱济南市的趵突泉,这个枯水期每天大约涌水9万方,这一个矿山,相当于1.2个趵突泉的水量,11天就能把大明湖灌满。”

矿山涌水,是指矿山开采过程中涌出的地下水,像脱缰的野马带着极强的破坏力,顺着矿洞裂缝喷涌而出。

“对这种喀斯特地区、强岩溶发育区,这么大的出水量,首先矿山有可能就会被淹;第二个,这么大的出水,极有可能会引发矿区周边岩溶塌陷、地表沉降等地质灾害,所以说必须要尽快治理。”

广西壮族自治区拥有全球近三分之一的喀斯特地貌,亿万年的沧海桑田孕育了丰富的矿产资源,其中石灰岩储量就极为丰富,但是,破碎的岩层、深邃的溶洞与地下河也让开采充满挑战。马不停蹄抵达平南矿山后,李召峰迅速与驻守在项目部的十几位山大硕博研究生以及技术员汇合,他们需要先探明新增出水点的源头和地下岩溶通道。

“现在咱们去Y02集合,带好测水仪和流速计……”

跟着山大团队一起,记者也踏上了涌水点周边的勘测之路,第一个目标是暴露在矿坑崖壁上的大型溶洞。

垂直三十多米的高差,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坑,脚下是活动的碎石,每一步都踩不稳,小腿打颤,心里发慌,去矿坑崖壁溶洞的路对记者是挑战,对山大科研人来说,是普通的日常。

“你们也注意安全”,一边嘱咐团队的学生们,一边向矿坑深处行进,李召峰还向记者分享了一个在矿坑底部行走的小经验。

“注意别踩带尖的石头,这些带棱角的石头是很锋利的,我这种胶鞋被剌开过两次……”

抵达第一个溶洞后,洞口很深,仅能听见内部湍急的落水声。

“我们岩土工程是在地底下看不见摸不着的,而且,地下千变万化,不同区域的水文条件也千变万化,像这么大的水量和水压,封堵的难度是很大的。”

通过投放追踪剂,团队验证了它和出水点的关联。后续完成一系列勘测工作后,团队一行马不停蹄赶往新的涌水点。

“可以看到这里有三个泉眼,枯水期这两天水位还是有所下降,但它的过水通道却不一定是小的,我们的钻孔最浅也得达到66米,甚至到70米。”

在涌水点附近打钻孔、取石芯,科研人员可以直观地了解地质情况,距离矿坑出水点不远处,就有几十个整齐排列的石芯。

“这是我们80米深的一个钻孔,一米一段,从右往左逐渐变深,中间还缺一段,说明这里就是溶洞或者较宽的岩溶裂隙,这就有可能是导水的区域。”

过水的岩溶管道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深埋地底,科研人员们还通过发射电磁波等信号“给大地做体检”,可以精准定位地下暗河和溶洞,由此,一个很反常的出水点被发现了。

这是此行的第三个目的地,明明处于冬季枯水期,涌水点的水量却不降反增。

李召峰:“水流量是多少?”

山东大学博士研究生王新:“现在是21万方了,老师。”

李召峰:“这个明显是地下水的补给……抓紧去周边勘查一下,看附近河流是不是有影响……”

找到水源补给通道,再进行治理,将风险防患于未然。

李召峰告诉记者:“这么大的水流量,对封堵材料的要求很高。”

传统的封堵就像“精卫填海”难见成效,山大团队要做的是“一剑封喉”。这就需要研发出能“钉”在激流中的材料,团队在实验室里连续奋战近百天,一次次尝试后,研发出在湍流中抵御冲刷、短时内就能凝结固化,最终形成隔水屏障的新材料。

谈起团队的实验历程,李召峰很感慨:“每个科学问题的攻关,每一个工程难题的解决,其实都是经过我们现场师生百折不挠,反反复复不断求真、验证的结果。”

而在项目现场负责材料生产的吴军很自豪:“我们的材料服务于国家的很多重点工程,比如说矿山的透涌水,特别是隧道透涌水,还服务于老百姓。”

由此,矿山周边村庄地面塌陷得以快速根治。几年来,由山大团队主导,像这样的监测、预防、治理还有很多,对当地群众的生产、生活有哪些帮助呢?在李召峰老师的建议下,记者来到了靠近矿山的沙子岭屯。

“这个就是我们村,前面是我的大鱼塘,原来没有这么多水,原来经常干掉的。”东山村沙子岭屯村民邓中强以养鱼和龙眼种植为主要生计,水源和土地的稳定性对他来说尤为重要,周边被治理后,他心里也踏实了。

无独有偶,在300公里外的合浦县,山大团队还在国内首次完成滨海岩溶地质下矿山水害的治理。记者跟李召峰驱车赶往合浦,在这里,团队要完成矿山二期开发的风险监测预防工作。

走在矿山旁的小路上,李召峰介绍:“这条路有6米宽,一路之隔,一边是遍地采矿,另一边就是养鱼,所以说这是个奇迹。”

合浦县公馆镇盐田村紧邻矿山,从上世纪90年代起,因为岩溶地质下采矿业的发展,地下水流失严重,村里的塌陷就时有发生。

盐田村党支部书记陈辉告诉记者: 最夸张的时候,晚上还是一塘鲜活的鱼虾,到第二天早上起床发现全部不见了,连鱼带水都漏到溶洞里面去了。群众拿一些旧的棉被,还有旧衣服,一些胶纸袋填坑,还有部分群众用水泥把鱼塘硬底化,防止它漏水,结果只是治标不治本。

当地还叠加了滨海岩溶地区特色,三天无雨就挨旱,下雨三日便成涝,鱼塘、虾塘堵了东边又漏了西边。4年前,李召峰带领团队反复试验,研发出一款新材料,能在海水通道中牢牢“扎根”,还能抵抗海水侵蚀,海坑回归“矿坑”,保证了企业正常生产,鱼塘也保住了。

谈起这群驻扎在村里的高材生,盐田村党支部书记陈辉很兴奋:“博士像天上的星星那么遥远,不过如今我看到一大帮了,他们把高科技实实在在用到老百姓的身上了。”

头疼了几十年的问题得到解决,心里踏实了,不少村民投资了海水虾养殖。盐田村村民张晓华告诉记者:“他们堵好那个时候我们也不相信,就是放水下去有差不多几个月,发现水塘确实不漏水了,我们就放心投钱,放虾、螃蟹、鱼下去,一年差不多能挣40万元。”

“从2001年李术才教授创建这个团队以来,我们一直秉承着理论密切联系实际,服务工程一线,服务真实科学问题的理念,需求在哪里,我们的科研团队就走到哪,我们的实验室也同步建到哪。”短短三天,记者还没有体验到他们经历过的高温台风、蚊虫毒蛇、溶潭塌陷等等未知和艰苦,但在工程现场,李召峰老师和学生们带给记者很多关于科研人的新认知,“这么多师生需要常年驻扎在产业一线开展系统科研攻关,硕士或者博士研究生要先到现场,直观感受工程一线的难题,然后有针对性地带着问题回到课堂,学习起来才会事半功倍,科学问题相对更聚焦。”

在两个矿区,当地企业为山东大学岩土团队立下了三块治水丰碑。从过去的遇见问题治理水害,到现在超前监测提前预防,他们为企业、为百姓实实在在解决困难。这群年轻的科研人不仅将论文写在了大地上,更让“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闪电新闻记者 王安琪 黄子腾 报道

来源:闪电新闻 编辑:王安琪 责编:穆广辉 审校:彭芳 主编:刘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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