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用诗歌“旁注”时间,诗人王家新给出这样的答案

原标题:如何用诗歌“旁注”时间,诗人王家新给出这样的答案

来源:交汇点新闻

2月9日,诗人、翻译家王家新携其十年诗选《旁注之诗》来到方所南京店,与诗人黄梵、育邦,以及马铃薯兄弟,共同展开一场题为“我们都是时间的注解”的对话,荡开了整个下午关于诗歌、时间与漂泊的涟漪。

作为中国当代诗歌历程四十多年的亲历者与贯穿者,王家新身上叠加着诗人、批评家与翻译家的多重身份,其最新诗集《旁注之诗》由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收录了他2016年至2025年间的140余首作品,以“这条街”“南方,北方”“航线”三辑,清晰勾勒出一条从北京街巷延伸至涅瓦河畔、策兰墓前、雅典卫城、瓦尔登湖边的精神跋涉足迹。

“这本诗集以《旁注之诗》为名,对我而言,就是用旁注的形式,对身处的生活、时代和世界做一点注解。”王家新在现场这样分享。他解释,诗人本就是时代的旁注者,这并非超然物外,而是首先真切、刻骨地身处其中,再拉开一定距离进行旁观式的观照。这正如王国维的“进出说”,诗人对宇宙人生须能进能出,进才有生气,出才有高致。近十年的写作,他试图将这种“进”与“出”结合,甚至融合在一首诗里。

《旁注之诗》

打开诗集,扉页上印着“北方真实。南方明亮”——这句经由王家新翻译的策兰诗行,被他视作对自身写作的期望。“这些年我走过很多地方,从中国的南北到世界各处,我的诗不是浮光掠影的旅游诗,它们都与自身存在深刻相关。”王家新说,“我期望我的诗能既‘真实’——即便真实有时是寒冷、残酷的;又能‘明亮’——能带来光,照亮内心、生活和生命。”

分享会现场,王家新多次谈及“时间”这一核心命题。在他看来,伟大的诗歌都具有某种“未完成性”。“一个自觉的诗人必然有自己的艺术目标和高远的创作向度,但未必能真正完成。生命有限,诗人一生有太多想写的内容,却无足够时间。更多是形而上层面的未完成,越是伟大的作品,越难以被真正完成,我的写作也始终朝向这种未完成性。”他以杜甫为例,认为今天的我们“依然在写杜甫未完成的那样一首诗”。

这种将不同时空并置、与往圣先贤对话的能力,构成了《旁注之诗》的鲜明特质。“有读者曾问我,为何写那么多外国诗人?”王家新说,“我回答,因为他们在那里。”这种对话不是仰望,而是带着历史审视的眼光,甚至略带一点反讽的清醒。“我试图拉开更大的距离,更超然地来旁观、观照我们的生活,以及过去曾受影响的诗人哲学家艺术家。”

与王家新相识多年的诗人黄梵,对“旁注”有着另一层解读。他指出,王家新的写作和翻译,都体现着一种“比赋”的写法。“他把翻译当作探讨真理的一种手段,不仅仅是语言的对接。比如翻译策兰,他深入了解策兰的整个生命、思想与历史背景,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深刻的研究与探讨。”黄帆说,“这种将个人生活与精神共同体焊接在一起的写法,使得他的诗在当下这个存在主义的环境中,能够通过阅读和写作,加入一个跨越国境的精神共同体。”

王家新

活动现场,王家新坦言,许多诗人创作的黄金期可能只有十年左右,而自己走过近半个世纪的写作历程,在近年仍迎来一个创作的迸发期,甚至有时一天写就一首满意的诗,这让他感到庆幸。他分享道,“我常常将中国经验与国外经验、不同时空的经历,像艺术的拼贴画强行并置在一起,就熔铸为一首诗”。

“帕斯捷尔纳克说过‘我们是时间的人质’。”面对“我们都是时间的注解”这一主题,王家新最终将时间与诗歌的连接,归于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沧桑力量,他引用清代诗句“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指出中国古典诗歌的伟大传统,正是将足够的时间、历史和沧桑融入其中。“我更愿意把更多的时间、历史吸纳到写作中。我不是写青春抒情诗的诗人,更愿意走一条远路,让写作拥有时间感和沧桑感。甚至希望读者能在我的一首诗、一行诗中走过一生。”

书店内,关于“时间注解”的讨论似乎并未结束,而是随着诗集《旁注之诗》的翻开,潜入每位读者的沉思。诗人在个人与时代、东方与西方、语言与现实的边界上,写下密密麻麻的旁注——正如诗集中所写:“好像在我身后还有无数的我/还有一只又一只的红蜻蜓/从风里雨里/就要相继来到这里”。而在漫长的跋涉中,诗歌成为了确认存在、安放意义的所在。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于锋 实习生 任馨怡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供图

来源: 交汇点客户端
编辑: 杨凡
审校: 何煜鑫
主编: 董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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