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家美国智库和媒体近日披露，在与伊朗持续5个月的冲突后，美国导弹库存亮起“红灯”。其中，“爱国者”防空导弹库存已消耗超60%，“萨德”防空导弹已消耗超40%，部分评估更指“萨德”导弹的实际消耗高达 80%。
不仅是关键的拦截弹库存告急，进攻性导弹同样吃紧。其中，“战斧”巡航导弹消耗近半，陆军战术弹道导弹更被形容为“几乎见底”。有美国智库警告，当前的导弹库存已无法支撑美军在中东持续作战。
从军费预算、技术水平和全球投送能力来看，美国一直被认为是世界头号军事强国，为什么这次会出现导弹库存危机呢？这意味着什么？美国军工供应链将如何走出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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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胜迷思”破灭之后
导弹库存向来是核心机密，对于近期美国媒体持续报道美军弹药不足一事，美国总统特朗普严重不满，他称“这些叛国言论的‘爆料者’正在被追查，将寻求判处他们长期监禁！”。事实上，除了媒体披露，这次美国导弹库存的消耗情况，也是美国智库根据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斯日前在国会听证会上的证词推算出的。
英国军情分析师迈克尔·克拉克：赫格塞斯当时申请追加670亿美元，他称战事已经耗资375亿美元，需要立即再填补670亿美元的资金缺口。华盛顿的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正是以此推算出一系列数据，这些数据也得到了许多人的证实，总体来看这些推算数据基本正确。
美国总统特朗普近日在白宫接受采访时首次承认，目前美军“某些类型弹药”供应“相对紧张”。据美国媒体披露，7月31日戴维营内阁会议上，特朗普向国防部长赫格塞斯发泄不满，而赫格塞斯又将责任甩给了他的副手。
英国军情分析师迈克尔·克拉克：在戴维营的会议上，美军中央司令部向特朗普总统提交了打击伊朗的方案选项，赫格塞斯当时极力主张大干一场，但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随后站出来说，总统先生，如果选择大干一场，我们的国防库存将被消耗殆尽，以至于无法保证在未来两三年内，甚至在西半球爆发冲突时，美军还拥有足够的弹药储备。特朗普似乎被这番话震撼到了，并且感到非常愤怒，而赫格塞斯转头又指责他的五角大楼副手史蒂夫·范伯格。范伯格之前是特朗普竞选团队的亿万富翁金主，在国防领域完全没有任何经验。这两位似乎根本不理解五角大楼的武器采购流程，最终全靠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这位职业军人出面提醒。
02
深层原因：从战略误判到产业空心化
表面上看，一场地区冲突掏空了弹药库，但深层症结远不止“打不起”。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军控与出口管制研究中心主任郭晓兵：
第一，这反映出美国对战争形态的演变出现了比较严重的误判。在冷战之后，美国主要依赖高科技武器对对手实施降维打击，它习惯打的是零接触、零伤亡的速战速决的战争，但是没有做好准备去进行持续时间比较长的地区冲突，更没有想到这种不对称的攻击会对它造成这么大的弹药损耗。
第二，在冷战结束以来，美国的军工产能其实存在一个明显的短板。它觉得冷战结束了，就没有必要生产那么多的武器弹药，就将很多军工企业都合并成少数的几个寡头，所以它的应急生产能力是不够的，在最近的冲突中这一点表现得特别突出。
第三，美国手伸得太长，摊子铺得太大，既要管欧洲，又要管亚洲，还要管中东，还有大量的军工订单需要交付，就显得武器不够用了。
03
影响远超战场本身
尽管白宫否认因弹药不足暂缓对伊朗实施打击，但分析普遍认为，库存“硬约束”已切实影响军事选项。美国国会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成员、民主党参议员克里斯·孔斯同时警告，美国的全球威慑能力，尤其是在应对潜在冲突时，面临严峻挑战。
美国国会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成员、民主党参议员克里斯·孔斯：真正的挑战是它削弱了美国准备保卫我们在西太平洋的盟友、保卫我们在欧洲和中东的盟友以及保卫我们国土的战备能力。这不是一个新问题。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在采购这些昂贵的精确制导弹药方面遇到了挑战。在去年的拨款法案中，我们批准了几项关键军火的多年采购，并将数十亿美元投入其中。
在中东海湾国家，危机感尤为强烈。这些国家严重依赖美制“爱国者”等系统。沙特王储兼首相穆罕默德甚至直接致电特朗普，劝其谨慎动武。郭晓兵观察，美国当前面临的窘境严重削弱了盟国对其安全保护能力的信心。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军控与出口管制研究中心主任郭晓兵：盟国现在其实是在自求多福。一方面在想方设法地扩大自己本土的武器的产能，另一方面开始寻求抱团取暖。比如，最近沙特跟土耳其、巴基斯坦签订了防务协议，加强情报、防务之间的协作，这就反映了他们对美国的安全保护信心下降，依赖也有所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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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补窟窿”能否奏效
面对窘境，五角大楼正多管齐下。其中最核心的举措就是砸重金提升产能并完善供应链。8月3日，国防部与美国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和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敲定两项框架协议，总价值约30亿美元，计划将“爱国者3”的产量提升至三倍，将“萨德”的产量提升至四倍。同时，美国国防部在本财年提出的670亿美元紧急拨款申请中，也包括100多亿美元用于购买“爱国者”和“萨德”导弹。
美国国防部副部长史蒂夫·范伯格最近还被曝要求军工企业“大幅加快”扩产速度。他在给美军工企业负责人的信中称：“长达数年的研发周期是不可接受的。”据了解，范伯格要求军工企业必须在21天内提交扩产计划。
但现实远比指令骨感。英国军情分析师迈克尔·克拉克算了一笔账：
英国军情分析师迈克尔·克拉克：“爱国者”武器系统由雷神公司制造，但拦截弹本身则是由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生产。目前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日均产量仅约两枚，年产量大约在700枚左右。尽管他们计划将产能翻三倍，提升至每年2300至2400枚，但要实现这一产能三倍化需要等到2033年，而且每枚导弹的单价高达350万至400万美元。面对每一枚袭来的弹道导弹，往往需要发射两枚甚至三枚“爱国者”导弹，因此导弹的消耗速度极其惊人。
美国陆军退役上校罗伯特·汉密尔顿透露，美国已经开始挪用欧洲盟友的订单，用来补充自身被消耗掉的武器库存。同时，特朗普8月7日宣布，将向多个关键矿产和电池项目投资30亿美元，稀土、钨、锗、钪等正是精确制导武器不可或缺的原料。
此外，美国媒体还披露，美国国防部正积极与科技初创公司合作，试图用创新模式“弯道超车”。项目包括低成本“集装箱化导弹”、高超音速武器“黑胡子”以及为“爱国者”系统开发单价低于 100 万美元的新型拦截弹等。但是，这些新兴力量能否在战时压力下克服供应链和量产难关，仍是未知数。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军控与出口管制研究中心主任郭晓兵：这些措施如果是放到长远来看，如果是3到5年的话，可能会逐渐地起到一定的作用，会增强它自身的武器弹药的储备和应急能力。但是这些措施不太可能一蹴而就，因为它的产业空心化不是一天造成的，要扩建生产线，要招募、培训新的员工，而且有一些关键材料的供应，比如稀土供应，要建立起自己独立的产供链都不是一时半会能生效的。
五个月的冲突，消耗的不只是导弹，更是一套神话。“速胜论”的泡沫被捅破，军工产能的短板暴露无遗，全球摊子的大梦也被浇了一盆冷水。导弹库存危机，说到底是战略野心与工业底气之间的严重错配，而这场错配的代价正由美国的全球信誉买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