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丨把黄河穿在身上(外一篇)节选

主播读经典,陪您说晚安。大家好,这里是闪电夜读。我是德州市广播电视台主播张锦,今晚和您分享文章《把黄河穿在身上(外一篇)节选》。

把黄河穿在身上(外一篇)节选

昨夜宿齐河,下了一场雨,雨过地皮湿。

至早晨,风吹水蒸发,地干了,仅剩下一些坑洼处残存着浅浅的水,映得出被冲洗得明亮干净的天光。 

气温着实凉了些。我穿上外套,朝着齐河黄河大桥方向走。我们住的酒店,离黄河咫尺之遥。站在阳台上,望得见大桥雄健的身姿。睡梦中,我仿佛听到了黄河粗重的喘息,我承认,我是枕着黄河的波涛入睡的。

这儿向东北好大一片地方,是齐河县的老城,就叫齐河镇;脱胎换骨的新城则叫晏城镇,史载是晏婴的采邑之地。

黄河岸边,风起泥沙飞,迷了人眼,落到哪儿,哪儿就是一层,由薄渐厚,没有破绽。但此刻,空气湿润,即使晨风吹拂,肉眼也捕捉不到这些,或许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柏油路上,不见泥沙飞扬,只有踏上那些潮湿的泥沙,才沾得一脚,走着走着就抖掉了。我想起了“下雨穿新鞋”的谚语,这则黄河边的谚语,说的是春天飞沙,家住黄河边的人只有在雨后才敢穿上新鞋出门。

长长的大桥高高在上,仿佛刻意与滚滚向东北流的黄河保持着垂直距离。扶栏站在桥上,就只能俯瞰黄河,这会让我与黄河有了生分和隔阂,就像与母亲生了嫌隙;而我选择在桥下捋着大桥走,一步一步地走近黄河,来到她的身边,被她亲密地揽入自己的臂弯,数着她的心跳,听着她的呼吸,我以仰望的姿态顶礼着她,膜拜着她,这才是一个儿子对一位母亲应该有的态度。

眼前的黄河仍是阔面苍黄,和我曾经看过的黄河一样。风吹过河面,泛起鱼鳞一样的波纹,一波又一波,重重叠叠。我不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水下,究竟潜伏着多少危险和障碍。在黄河中游和下游分界的桃花峪,一位女导游说黄河“面善心恶”。她是将黄河当作了一个人,我听后觉得很新鲜,追问她为什么这样说。她解释道,黄河上游高山峡谷多,落差大,到了下游,则漩涡暗流变多,有时看上去表面平静,其实内里汹涌湍急,涌起“白马浪”的地方比较浅,没有浪花的地方水反倒深。

太阳猛地跳跃出来,照得河面明晃晃的,就连我脚下的泥沙瞧上去也金灿灿、亮晶晶的。我站在桥墩上,离河水是如此近,仿佛俯身即能掬一捧黄河水,但只有我清楚,即使我最大限度地俯下身子,也无法掬起一捧黄河水,凝视它一滴一滴地透过指缝,重新回归河中。每一座桥墩都宽大结实,矗立在水泥台上,平台一半在岸边,一半在水中,都牢牢地扎下了根。桥墩通体刷着白漆,涨水的时候,河水挟着泥沙冲了上来,一连数日不退,好不容易退了水,却在平台上留下了一堆堆泥沙,在桥墩上留下了一道道土黄色的印记,印记有多高,就说明此次涨水有多大。这印记有着和黄河水一样的颜色,乍看像一幅浓淡相宜的山水画,这是黄河以水和泥沙为笔墨泼就的山水,是她桀骜不驯的生命在酣畅淋漓地释放后画下的刻度,是储存着她的一次次心跳、力量与速度的记忆。

我双手捧起一捧泥沙,它经过千淘万洗,被磨砺得细腻而柔和,吹弹即飞。双手合十,轻轻揉搓,粒粒分明的泥沙随风纷纷扬扬飘落,就像儿时手搓麦子、吹去麦皮的情景;摊平双掌,不留一粒泥沙,手像被流水哗哗洗过一样,熨帖而温暖,仿佛透着麦香味儿。

来源:中国作家网、光明日报

作者:简默

主播简介:

德州市广播电视台主播,张锦。

闪电新闻记者 程铭  报道

来源: 闪电新闻
编辑: 程铭
责编: 刘岩
审校: 黄鹏伟
主编: 董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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